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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河淮海老秦人

做什么人难?各人都说各自难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郭勇健补汉代风云人物之元功第一之萧何  

2015-12-16 16:57:52|  分类: 萧何评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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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郭勇健补汉代风云人物之元功第一之萧何

     诸葛大名垂宇宙,宗臣遗像肃清高。三分割据纡筹策,万古云霄一羽毛。伯仲之间见伊吕,指挥若定失萧曹。运移汉祚终难复,志决身歼军务劳。”这首诗是杜甫杜甫《咏怀古迹》中的一篇,写的是诸葛亮。这首有名的七律,对诸葛亮的敬慕之情,溢于言表,对诸葛亮的评价之高,前所未有,诸葛亮的形象,从此便一劳永逸地在后人的想象之中固定了下来。诗中这句:“伯仲之间见伊吕,指挥若定失萧曹”就是把诸葛亮和前人作比较。其中“伊”,指伊尹,商汤的大臣;“吕”,指吕尚,周文王的大臣;“萧”就是汉代第一任丞相萧何;“曹”就是汉代第二任丞相曹参。杜甫的意思是说,诸葛亮的政治才能可以与伊尹和吕尚不相上下,而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军事才能却使萧何和曹参黯然失色。

    杜甫写诗自称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,他对诸葛亮的独特评价,也不妨视之为文学家的“故作惊人之语”。然而杜甫以文韬武略兼长并美的高标准,指出萧何有所不足,恐怕就不是出自个人的主观臆断了。萧何缺乏指挥若定的军事才能,没有攻城略地的赫赫战功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当年追随汉高祖刘邦打天下的一班风云人物也都是这么看的。

     然而奇怪的是,萧何在刘邦心目中却是头号功臣。

     汉五年,刘邦已灭项羽,平定天下,即皇帝位,于是论功行赏。群臣争功,各不相让,吵吵嚷嚷,闹了一年有余。最后刘邦出来裁决,判定萧何的功劳最大,封酂候,食邑八千户。众人不服,都说:“我等披坚执锐,攻城略地,出生入死,多者身经百余战,少者交锋数十回,功劳大小不等。那萧何从来不参与作战,没有任何汗马之劳,只是舞文弄墨,动动嘴皮,发发议论,封赏反而在我等之上,这是什么缘故?”刘邦问:“诸位将军知道打猎吗?”答曰知道。刘邦又问:“知道猎狗吗?”答曰知道。刘邦就说:“打猎的时候,实际追杀野兽的只是猎狗,然而放纵猎狗,指示野兽踪迹的却是人。诸位将军的才具和业绩,只能追逐猎杀野兽,好比是‘功狗’。至于萧何,却能够发现猎物踪迹,指示捕杀的途径,相当于‘功人’。你们说,‘功狗’和‘功人’的赏赐可以一样吗?再说,诸位都是以单身追随我,最多也就从家里带出两三人;萧何呢?动员全族共计数十人追随我上前线,这个功劳我可不能忘记!”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,那班劳苦功高的将士哪里还再敢吭声。

      封赏完毕,刘邦又建议评比一个“元功十八人位次”。群臣都说:“曹参历年征战,身受创伤七十余处,攻城略地,功劳最多,应当排名第一。”刘邦还是想让萧何位居第一。关内侯鄂千秋看出皇上的心思,便上前说:“你们的意见都不对。曹参虽然有野战夺地之功,但这只是一时的功劳。萧何就不同了。陛下与项羽相持,长达五年,其间几度丧失军队,只身逃离险境就有多次。萧何还不等陛下指示,便主动地从关中输送人马,补充兵源,常达数万之众;汉军多次面临粮食匮乏的困境,也赖萧何不断地从关中运输军粮到前线。陛下虽然数次丢失关中以东大片土地,而萧何始终保全关中,使之成为陛下可靠的后方基地。这些都是万世的功劳啊!曹参这样的人,有之不多,无之不少。便是缺少一百个曹参这样的人,汉朝又能有什么损失呢?假如没有萧何,即使有一百个曹参也不足以保全汉家天下。总之,一时之功怎么能凌驾于万世之功呢!萧何宜列第一,曹参次之。”刘邦点头称是。于是让萧何独占鳌头,并赐以带剑上殿,“入朝不趋”的特权。“趋”也就是低头碎步急走,这是古代下级觐见上级表示尊敬的礼节。

     刘邦还额外加封萧何食邑两千户,加上原来的八千户,使萧何得以与曹参、张良并列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万户侯”。为什么加封两千户呢?原来,当年刘邦还是沛县泗水亭长的时候,有时要赴秦都咸阳干事。按照秦朝的制度,公务员的差旅费不在政府财政预算之内,依惯例由同僚、下属、百姓分担。同僚一般都送三百钱,只有萧何送五百钱。萧何早年的投资,现在刘邦可是连本代利的偿还了。
  
    司马迁对刘邦抬举萧何颇有点不以为然。《史记·淮阴候列传》评论道:如果韩信能够学“黄老之道”,“不伐其功,不矜其能”,表现得谦虚一点,那么他对于汉家的功勋可以比拟于周朝的开国功臣周公、召公、吕尚等人。而在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中,司马迁仅仅把萧何比作西周辅佐文王、武王的闳夭和散宜生。言外之意,韩信的成就决非萧何所可比拟。司马迁并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口气说:只是由于韩信、英布被诛,才导致萧何的功勋最为灿烂。那愤愤不平的样子,就差没有直接指着萧何的鼻子说“世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”了。

  司马迁看得很清楚,刘邦这是在故意扬萧何而抑韩信。

  刘邦刚刚称帝,尚未封赏功臣之时,曾经问老部下一个问题:“我为什么会得到天下?项羽又为什么会失去天下?”他自己的答案是善于使用人才:“论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我不如张良;论稳定后方,安抚百姓,输送兵源军需,确保前线供给,我不如萧何;论集结百万之兵,战必胜,功必取,我不如韩信。这三位都是当今的人杰,我重用他们,这就是我能够得到天下的缘故。项羽只有一个范增,却不能用,所以被我打败了。”可见在那时,韩信在刘邦心中的分量,即使不得超过萧何,至少也与萧何不相伯仲。在刘邦的三杰中,张子房精通黄老之学,深知“不伐其功,不矜其能”,功成身退的道理,自然不愿抢当出头鸟。这样看来,有资格有实力和萧何争夺第一座次的只有韩信,哪里轮得到什么曹参!

  然而,此一时,彼一时。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。刘邦非常明白,在他的三杰之中,韩信是最大的危险分子。所以他还不等坐稳皇位,就一门心思急不可耐地下手收拾韩信。刘邦封赏功臣之时,韩信已经以莫须有的谋反罪贬为淮阴侯。当是时,刘邦对韩信的“罚”尚且唯恐不足不重不狠,哪里还谈得上“赏”?实际上,曹参之所以能够与萧何争座位,也是托了韩信的福,沾了韩信的光。曹参何许人也?此人还在前秦王朝为吏之时,就是萧何的下属,终其一生,才具和成就都远在萧何之下,一如萤火之于皓月;在楚汉战争中,曹参不过是刘邦派在韩信身边的副手,或者说是密探,长期随韩信南征北战,也不见有什么出类拔萃的表现。只是韩信如今陡然失势,他的功勋也便顺势一股脑地落到曹参头上,竟然使曹参坐享其成,一夜之间顿成暴发户,有本钱与萧何一争短长。其实君臣都洞若观火,与其说曹参与萧何相争,不如说曹参代表韩信与萧何相争。大伙推荐曹参之时,所提供的一个主要理由居然是“身被七十创”,这是什么理由!这不等于说曹参其实“没有功劳,只有苦劳”么?在表彰萧何的功绩时,刘邦居然不提萧何推荐韩信这件事。以刘邦之聪明伶俐,老谋深算,岂能不知“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”的道理?这个功劳至少不比稳定后方、输送人马军需之类来得小吧?既然要褒奖萧何,却又白白放过萧何的主要贡献之一,这只能解释为刘邦存心将韩信打倒,让韩信永世不得翻身。最后刘邦提携萧何而不是曹参,抑韩扬萧之意更是昭然若揭。

  问题是,萧何当得起刘邦的如许推崇吗?

    或者如司马迁的看法,萧何当真就不如韩信吗?

    这要看怎么评价了。司马迁的评价,当然很有见地,但显然不是一种对“综合素质”的评价。写作《史记》的司马迁,似乎有一种“英雄主义”的情结,这从他破天荒地为游侠、刺客专门作传可见一斑。以司马迁的标准,总的来说,韩信与项羽相类,是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人物,一个毫无疑问的军事天才,一个英雄。以司马迁的标准,萧何肯定不算英雄。其实不论以谁的标准,以什么样的标准,萧何无疑都不能算是英雄。

    然而同样毫无疑问的是,萧何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,只是他属于另一种类型罢了。如果实在不好说萧何是“英雄”,说他是“豪杰”应当是决不为过的。作为豪杰之士,萧何至少有三个长处:识,智,量。这些特点使萧何超拔于常人庸众之上,甚至也超拔于作为英雄的韩信之上,成为汉初风云人物中的佼佼者。

    识,也就是见识,眼光。有见识,有眼光,也就能品评,会鉴赏。中国人推崇这种才能的传统,可谓源远流长。“俞伯牙摔琴谢知音”、“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”、“风尘侠妓巨眼识英雄”等等,便是这种传统的典型范例。魏晋时期一度盛行的所谓“人物品藻”的潮流,不过是这种文化传统的流风遗韵罢了。中国古人认为,人生在世,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必须懂得欣赏。鉴赏,而不是判断;享受,而不是思考——这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人生观与价值观。欣赏的对象包括自然、文物、艺术,也包括各种人物。而一个豪杰之士,所鉴赏的对象就不是一般的人物,而是凤毛麟角般的天才或英雄。对于这种天才或英雄,不要着眼他的现在,而要展望他的未来;不是盯住他的现实性,而是瞄准他的可能性。假如一个女子也具有了这种眼光和鉴赏才能,我们就誉之为“女中豪杰”。历史上这种女中豪杰是很多的,比方说卓文君、红拂女、武则天,还有刘邦的妻子吕雉。

    说起萧何所赏识的天才或英雄,我们当然首先想起韩信。

    韩信墓有一幅对联:“生死一知己,存亡两妇人。”“两妇人”指的是“漂母”和吕后,“漂母”赐饭,保存了韩信的生命,吕后设计,断送了韩信的生命,所以说“存亡两妇人”。“一知己”就是萧何。韩信说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,与“生死一知己”的意思是一样的。由于萧何的巨眼识才,强力推荐,韩信才得以施展胸中抱负,所以萧何可谓韩信的知己。“萧何月下追韩信”与“伯牙摔琴谢知音”可以相提并论,都是千古佳话。


 鸿门宴之后,项羽自称西楚霸王,封刘邦为汉王,封地在巴、蜀与汉中地区。刘邦返回巴蜀时,韩信趁机弃楚归汉,随刘邦前行。刘邦“未之奇也”,没觉得韩信有什么了不起,所以不曾重用韩信,只是“拜以为治粟都尉”。主管粮草供给的韩信仍然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。但“治粟都尉”的职务,使韩信有机会与萧何接触。几次交谈,“何奇之”,看出韩信乃是军事上的全局之才。当日刘邦返回巴蜀,为了迷惑项羽,采纳张良献策,烧毁栈道。此举固然迷惑了项羽,却也给刘邦的部下造成错觉。人人以为刘邦胸无大志,欲苟安一隅,终老巴蜀,遂起他去之心,一路上不断有人开小差。当时仅将军一级的逃亡者就有数十人,然而萧何都没当一回事。听说韩信也挂印而去,萧何顿时大惊失色,也顾不上和刘邦打个招呼,立即策马连夜便追。这就是有名的“萧何月下追韩信”。有人报告刘邦,说丞相也逃亡了。刘邦惊怒交集,如失左右手。过一两日,萧何回来见刘邦。刘邦又喜又怒,破口大骂:“萧何!连你也背叛我!”萧何说:“我怎么敢背叛大王?我是去追赶逃亡者了。”刘邦问:“都追什么人了?”萧何答:“韩信。”刘邦勃然大怒:“将军跑了几十个,都没听说你去给我追回来,你说你去追区区一个韩信,谁信哪?这不是在耍我吗!”萧何说:“那些二三流的将军,随便一抓便是一大把,不值得我萧何去追。只有韩信,‘国士无双’。陛下若要终老汉中,当然无需重用韩信;但陛下若要逐鹿中原,没有韩信万万不可!”一番说辞,打动了刘邦。一番争取,又使刘邦终于拜韩信为“大将军”。



 韩信能够施展才华,功成名就,一靠萧何的见识与眼光,二靠萧何的动动嘴皮,发发议论。古人有云,“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。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”萧何之赏识韩信,眼光是如此的敏锐,判断是如此的准确,挽留是如此的诚恳,推荐是如此的不遗余力,尽矣,至矣,不可复加矣!作为一个世间“不常有”的“伯乐”,难道竟会逊色于韩信这匹“千里马”?

 不过,萧何所识的最大的英雄,不是韩信,而是刘邦。赏识韩信不难——除了萧何,项羽手下还有一个叫做钟离眜的将军了解韩信的才能,发现刘邦却不容易。西谚有云:仆人眼中无英雄。英雄的仆人与英雄太接近太熟悉了,觉得他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不同啊,哪来什么英雄气象!拿破仑曾说,他的妻子就从来无法想象这个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、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的丈夫在战场上居然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表现。神与人太接近了,自身也要被同化为人。由此看来,老乡眼中也无英雄。萧何与刘邦是老乡,要识别刘邦可就难了。更何况刘邦早年实在也没有多少“天子气象”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载,秦始皇曾经认为“东南有天子气”,于是御驾往东巡游,企图以自己的威严,将这股“天子气”镇压下去,扼杀于摇篮之中,此行未果。这说明,那些精明干练的秦朝政府官员,根本就没有看清时势,更没有发现沛县小地方的刘邦竟是未来取代秦皇的“真命天子”。


 可是,萧何偏偏发现了、认准了刘邦。


 想当初,刘邦出身卑贱,连名字都没有,仅仅是沛县的一个“好酒及色”的小流氓,靠了种种不正当的关系,当了15年“弼马温”般的泗水亭长,在这期间,利用官职之便,没少白吃白喝。萧何居然对刘邦另眼相看,青睐有加,这不是很耐人寻味么?要知道当日的萧何,尽管只是一个“刀笔小吏”,却也不像司马迁所言,庸庸碌碌,“未有奇节”,而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地方政府官员,以至于有人曾经推荐萧何升迁咸阳。像萧何这样一个引人注目、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物,居然如此看得起刘邦,这只能解释为他早已预感到刘季这小子定非“池中之物”了。刘邦私自放纵囚徒,亡命芒砀山泽,借陈胜起义之机,杀回沛县,萧何毫不犹豫地响应刘邦,正如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咸阳一般。沛令被杀,萧何本是众望所归理所当然的继承人,可是他一力拥戴刘邦,使一个市井小人和亡命之徒由此成为驰骋反秦战场上的著名的“沛公”。沛公后来一匡天下,建立不朽基业,恐怕早在当初的萧何意料之中了吧!


智,也就是才智,智慧。所谓“慧眼识英才”,眼光其实是离不开智慧的。眼力或见识只是内在的才智或智慧的外部表征。有才智,方能目光如炬,洞察时势,鉴别英雄;有智慧,方能认识自我,保持清醒,进退有据。会打战,当然是一种本事,一种才能,但这本事或才能仅仅属于“技”的层次;有智慧,则步入“道”的层次。既有才能又有头脑,方能“技进乎道”。萧何始终很有头脑,与韩信大不相同。韩信有时像天才,有时像白痴,需视具体情况而定;成功前还能保持清醒,得意时便糊里糊涂;既没有“大丈夫当如是也”或“彼可取而代之”的雄图伟略,又不懂“谦受益,满招损”的立身处世之道。所以韩信充其量只是有“才”,决不能说有“智”。萧何则可谓才智双绝的人物,只是他的才能表现在不同的领域罢了。


  举例来说。刘邦奉楚怀王之命,西征秦都咸阳,先于项羽占据咸阳,进居秦宫。当时的刘邦和一干来自穷乡僻壤、久历鞍马劳顿的将士,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,不由得目眩神夺,意乱情迷,流氓和强盗的本性再也压抑不住,雪崩也似的爆发出来,并且一发而不可收拾。众将士“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”。“好酒及色”的刘邦,此时只顾埋首雕梁画栋的秦宫之中,偎红依翠,浅斟低唱。萧何这时在干什么呢?萧何智慧过人,头脑清醒,目标明确,动作迅速,一进咸阳,立即带人冲进丞相、御史、太尉等“三公”的官署,把所有的图籍簿册律令文档席卷一空,一车一车地运往驻扎在霸上的军营中保存起来。这批簿籍,在刘邦随后以“约法三章”收买民心的过程中功莫大焉。据说这些簿籍中还有一批军事地理档案,后来在楚汉战争中派上大用场。明人李贽评价道,萧何此举,乃是天生丞相材料的标志。


  鸿门宴之后,项羽和范增为了限制刘邦,美其名曰“汉王”,封其地曰“关中”,实则把刘邦“发配”到地处偏僻,交通闭塞,经济贫穷,文化落后的巴蜀地区。又把关中一分为三,分封给秦朝的三员降将,锁住刘邦进军中原的要塞,使刘邦欲动不能,局促如辕下之驹——这正是后人把今天陕西大部分地区和甘肃东部称为“三秦”的由来。项羽的分封方案刚刚出炉,便招来“诸侯不平”,刘邦更是怒不可遏。鸿门宴已经使刘邦丢尽脸面,现在项羽公然欺到头上来了,是可忍,孰不可忍!刘邦马上召集手下开会,准备豁出去与项羽拼命。樊哙、周勃、灌婴等亲信以为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,自寻死路,都劝刘邦不要轻举妄动,刘邦盛怒之下,哪里听得进去。就连一向有本事让刘邦言听计从的张良,此刻也束手无策。


  于是萧何来了。萧何独持异议,语出惊人。原来萧何整理研究了他抢劫来的那些秦朝图书簿籍,发现巴蜀并没有项羽、范增和刘邦所想象的那么糟糕。以为巴蜀地区是一片贫穷、闭塞、落后的蛮荒之地,不过想当然而已,其实乃是天大的误会。经过秦国百余年的不断移民和李冰父子建造都江堰之后,巴蜀已经成为秦国最富庶的后方,有如积累甚丰的大仓库。再者,先是秦并六国,后是群雄反秦,经年征战,烽火连绵,中原地区频频惨遭蹂躏,早已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了。独有巴蜀地区多年来未曾遭受动乱,其发展潜力着实不可估量。所以,经营巴蜀,“还定三秦,天下可图。”萧何并且引经据典:“《周书》曰:‘天予不取,反受其祸’。”上天如此垂顾于您,赐予如此丰厚的礼物,您还不要,可要当心惹出灾祸来!这一番雄辩的利害分析,战略策划,有如后来诸葛亮在茅庐中为刘备指明三分天下的局势,于刘邦好比拨雾见青天,豁然开朗,于是刘邦茅塞顿开,回嗔作喜。试问,包括张良、陈平在内的一班将士谋臣,哪一个具有萧何这等高瞻远瞩、深谋远虑、因势利导、以退为进的大智慧?仅仅把萧何看作刘邦的后勤部长,未免也太小觑了萧何。


量,也就是器量,气度。富有才智者,不一定就有器量。恰恰相反,正因为有才能,往往使人恃才自傲,目空一切,甚至不知天高地厚。项羽是这种人,韩信也是这种人。韩信被贬为淮阴侯,已经很是落魄了,可是韩信不但不及时引咎自责,深自收敛,和光同尘,反而继续夸夸其谈,怨天尤人,公然发泄对刘邦的不满。刘邦评比开国十八元勋,别人唯恐落榜,韩信却说羞与周勃、灌婴之辈同列。有一次,韩信去看樊哙,樊哙受宠若惊,口称“大王”,送迎皆行跪拜大礼。韩信非但不感激樊哙,不以樊哙为厚道,却长叹道:“看来我此生只能与樊哙这等人为伍了!”好像樊哙同情韩信、尊重韩信反倒辱没了韩信似的!这就是居功自傲,目无余子,不能容人,没有气度。这等“英雄”的结局,此刻已然可以想见,料必被视为欲去之而后快的眼中钉,肉中刺,注定死于非命,无人同情,没准还大快人心。

 萧何却是有器量的。常言道,“宰相肚里能撑船”,这句话萧何完全承担得起。

 汉三年,刘邦与项羽两军对峙于京县、索亭之间。刘邦一边在前线打仗,一边担心后方局势,多次派使者慰劳萧何。有人对萧何说:“如今陛下在征战沙场,餐风吸露,自顾不暇,却多次派人慰问阁下,这不是明摆着有怀疑阁下之心吗?我替阁下拿个主意,不如派您族中能作战的全部奔赴前线,这样大王就会更加信任阁下了。”萧何依计而行,刘邦果然大为高兴。


 汉十一年,汉将陈豨谋反,刘邦御驾亲征。其间吕后在朝中用萧何之计,诛杀韩信。刘邦听说韩信已经服诛,派人拜萧何为相国,加封食邑五千户,并且派士兵五百人、都尉一名,作为相国的卫队。满朝文武都来祝贺萧何,只有一个名叫召平的,前来报忧。召平,原来是秦王朝的东陵侯,秦亡之后,沦为平民,种瓜为生,他种的瓜十分甜美,世人誉为“东陵瓜”。召平就以“东陵瓜”自号。这个“东陵瓜”的脑袋,倒是一点也不“木瓜”,他对萧何说:“恐怕祸患从此开始了!皇上在外征战,而阁下留守朝中,明明不必以身涉险,却无端加封阁下、为阁下增设卫队,这是由于淮阴侯韩信刚刚在朝中谋反,皇上因而有了怀疑阁下之心。增设卫队保护阁下,其实并非恩宠。希望阁下谢绝封赏,把全部家产都贡献出来资助军队建设。这样皇上必定高兴。”萧何依计而行,刘邦果然大为高兴。


 汉十二年,淮南王黥布谋反,刘邦再次御驾亲征,在外多次派遣使者回京打听萧何都在干什么。回报说:“萧相国在京安抚百姓,拿出财产资助军需,和平定陈豨反叛时一样。”于是又有人来对萧何说:“恐怕阁下离灭族之祸不远了!阁下功高盖世,无以复加。阁下当初入关,已经深得民心,十余年来,百姓都已归附于您,您还要孜孜不倦地争取百姓的拥戴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。皇上所以多次派人询问阁下所作所为,就是唯恐阁下控制关中动摇汉室。现在您不如做一点强购民田民宅、放高利贷之类的事情来‘自污’,败坏自己的好名声,这样皇上才能心安。”萧何依计而行,刘邦果然大为高兴。


 总之,刘邦曾经三次怀疑萧何心怀异志,三次将萧何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。然而萧何深知伴君如伴虎,居安要思危的道理。开国皇帝莫名其妙地怀疑功臣,乃是题中应有之义,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!处理这种事情,只可忍气吞声,不必愤愤不平,更不可急于“辩诬”,诉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所以萧何三次都做到了处变不惊,不动声色,虚怀若谷,从善如流,直至将刘邦的疑心消弭于无形,从容化险为夷,居然幸免于难。对比一下当初刘邦怀疑韩信时,韩信那拙劣无能、紧张兮兮、小里小气的表现,萧何的处理方式,何止高出一筹!没有大智慧,没有大器量,这样的结果简直是难以想象的。


 萧何的大气或大度,不但表现为对待刘邦的态度,而且表现为对待曹参的行为。曹参本是萧何当年的同僚,两人始终同心辅佐刘邦。在刘邦评“元功十八人”之时,两位元老有了一些矛盾。但这只是“人民内部矛盾”,而不是“阶级矛盾”或“敌我矛盾”,所以无伤大雅。萧何与曹参的关系,从来没有发展到誓不两立,不共戴天的地步。正相反,萧何对曹参一直十分器重。萧何晚年病重,汉惠帝亲自前往探视萧何的病情,当时问起:“阁下百年之后,谁可以接替您的位置?”萧何说:“知臣莫过于君。”惠帝问:“曹参怎么样?”萧何立即叩头说:“陛下得到了最好的人选。现在萧何可以死而无憾了!”

 萧何,见识不凡,智慧过人,器量如海。萧何的话毕竟有理,“知臣莫如主”。想必汉高祖刘邦在九泉之下,也会认为将萧何列于开国元勋之首没有什么可遗憾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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